我在愛情獵殺的單行道指出,女性在愛情觀中的被動角色。但我很擔心這句話被誤解,所以在此補充。
女性的戀愛觀的主體性,表現在選擇權的建立上。後來我才發覺,這樣的說法似乎未能將女性的愛情主體性表達得更清楚,而且可能還落入了「沒有主體性」這種社會科學一年級才會犯的錯誤,嚇得我冷汗涔涔落。
女性的愛情主體性和男性不同,男性表達在獵取、掠奪和示愛上,但女性通常不是如此表達愛情的。女性表達的方式是一種誘導和激化。比方說,在華人文化中的女性普遍認為主動提及去男方家中,是一種失去女性面子的事情,因為如此,女性就成了具有掠奪本質的主體;更為符合女性愛情共識的價值觀應該是維持一種激化且鼓勵男性選擇自己的方法。比方說,女性不會主動表達要到男性家中,好讓關係更進一步,但是女性卻會一直不斷否定男性去哪裡玩的建議,而且還一直不願離去或結束約會,這一切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讓男性主動說出「去我家坐一下吧」的標準答案而做的努力。女性一直給機會,而男性一直不斷嘗試,機會永遠不會消失,只要你願意接受否定。正是女性愛情的角色扮演。
甚至,女性還有一種主體性,在是為了讓男性的愛情掠奪式主體性表達淋漓盡至的完美配合。女性會故意答應另一名男性的邀約,以刺激伴侶的競爭性,而女性正可以透過男性伴侶的競爭行為中看出其積極性和行動能量,男性若積極競爭、甚至動用暴力,也許會遭到女性的責罵,指責衝動且不理性,但罵歸罵,文化的本質仍然會讓男性的行為贏得女性的愛情掌聲,而且還勝過在責罵其不理性時所遭受的白眼;相對地,對女性的激化無動於衷、甚至彬彬有禮還拱手歡送的男性,不表達任何的競爭態度,雖然贏得有禮文明的讚語,但卻輸掉女性的心。這種愛情文化,即使現在對肢體和語言衝突都否定的文明化社會中,仍然具有領導地位。「你可以粗暴競爭,但不可以悶不吭聲!」
以前聽過一個有趣的女性主義入門辯論:「女性說不就是不。」說不當然就是不要啊!這有什麼好辯論的。我後來才發現,為什麼要辯論,正是因為愛情文化的角色扮演,使得女性在拒絕和鼓勵男性進入下一步的行為模式中出現了模糊空間,所以受到自由主義影響的女性主義才去要辯論。與其說是辯論,我甚至認為這是一種「教育女性」的轉型作法,而不是陳述事實的研究結果。
無論是誘導,或是刺激,女性都如同Simmel所言,其主體性並不表達在行動,是諸多行動方案的選擇者。她不會擬定建議,而是在諸多建議中決定;她不會主動表態,但是卻對諸多表態下最後選擇。這種只選擇而不策劃,就是女性的愛情扮演。
Cram School of Dumb
Since 2005
2012年5月10日星期四
2012年4月18日星期三
「一個…的動作」:日常語言工業化的觀察
最近突然出現了對一種語言失去文法規則的反省和譴責,開始有人對大量慣性使用「一個…的動作」這種贅性語句的出現感到不滿。「一個…的動作」其實是符合文法的,但卻因電視台記者、官員簡報場合大量使用,而被耳尖的人挑出來討論。不過一般對「一個…的動作」的批評仍然只是將它視為「不良語言使用習慣」的例子,將這種慣用構句病理化,批評的聲浪只想糾正它,但我認為這種用法有其時代背景與原因,它代表了人們思考模式的轉化,比起糾正它,解釋背後的因素會是我更感興趣的主題。我會提供一種版本的解釋,只把解釋說清楚就足夠了,至於是否能用其他的解釋,或是這個版本的解釋是否有漏洞等後續的討論,則歡迎大家提供更豐富的意見。
首先,思考這個問題,必須先問:一個…的動作」用法最常出現在什麼場合,接下來再說明為什麼這種場合的說話者(speaker)會使用這種語言,也就是說話者到底從這種贅性語句的慣性用法中獲得什麼好處,最後這種贅性語句才會被其他人所學習,擴散到其他領域。
思考這一點,我們必須要先了解電視台記者的工作狀況。他們的工作狀態時常面臨時性,要在非常短的時間處理完一則新聞的約訪、擬定問題、訪談、錄影(或Live)、連線,然後跑下一個新聞,而且常常不確定麥克風遞送出現的人背後的身份,尤其近來電視新聞編輯檯對大型緊急事件、衝突事件等新聞的畫面張力的重視所推波助瀾下(能帶來更多的眼球),提昇了新聞臨時性(即時性)和不確定性的要求,記者的報導需要更為省力的標準化程序,才能應付。所有的架SNG、連線都能標準化,只有現場記者的現場口說無法標準化。A記者說得很流暢、B記者說得2266,對新聞footage的規格化將是很大的困擾,畢竟大部分的人不是天生的演說者(orator),而電視台對員工訓練又不足的情況下,大部分的人又不是天生好手,那該怎麼辦呢?你試想,你不是天生的運動好手,可是你又非上場比賽不可,你會怎麼辦?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握60分原則,有人天生會很多很難而且又無法言說理解的動作和眉角,沒關係,不會的人就抓幾點原則、流程,把比賽演完不丟臉就行了。這是一種語言的經濟法則,以最節省的力氣達到最大的效果。而電視台記者的現場口說正好發揮了這種「經濟法則」。
為什麼這是經濟法則
俗話說,勤能補拙。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你再不熟的事,只要常常作,作成習慣,就可以補足你笨呆的不足了。而一件事情要常常做,一定要每次都服從類似的的規則才行。
像以下這段剪自社會新聞的短文是這樣寫的:
2012.4.18社會新聞(鏈結可能因時間而失效)
不過社會新聞記者可是在辦公室慢慢構思然後動筆的,雖然平面記者的寫作時間也很趕,但電視台記者還要背,又不是演員,怎麼可能要每個電視台記者都能夠在Live的即時性下把這些句子說出來?當電視台記者採訪後,了解毒犯和警方的交涉過程,以及親友的介入後,他會這樣理解:
電視台記者沒時間背台詞,至卻至少要交代劇情,只好把所有的細節分類,一些如說、停、告知、放棄等動詞,在不同的句話都要服從不同的文法運用原則,不符合電視台記者工作上的需求,只好全部改為「簡單現在式」,也就是把上表中的「誰」「做什麼的標準化」「單位」等欄位排列成簡單的句子,這樣在有限的時間下,電視台記者的大腦就不需要構思不同動詞文法的流暢性,只要用一種文法套用到任何的動詞就行了,大大節省大腦分析句子的時間和氣力,而動詞名詞化可能引起的誤解,只要在名詞化的動詞後加上「的動作」,以提醒閱聽人,這是動詞就行了。
其實不只「XXX的動作」是慣用的單位,在口說上,「XXX的部分」也是常見節省語法的臨場運用。於是現場報導再也不需要大量的演說訓練,也不需要思索句子不同詞性的使用法則,只要把句子中的元素,像工業中的零組件按照國際標準規格重組就行了,不同語意的表達只要用同一規格詞彙的排列組合即可。就像樂高積木一樣,可以透過同樣規格的卡榫,兩個不同形狀的塊狀體就可以連接在一起。一個句子的組成再也不需要深厚的訓練,而且可以很快的大量複製、量產,這是工業化的演說。這是為什麼電視台可以人力訓練節省成本的原因,背後的理由就是節省成本(cost down)。
電視台是人們目前接收新聞最快速和懶散的管道(網路是新興的,成長很快,但我認為目前電視台還是最強勢的),所以電視台記者的口說節省成本原則也慢慢被閱聽人學習。其實又何止電視台,一般公司員工作簡報時,也是服從這種邏輯,大家可以看看下面這張圖,以及你會怎麼簡報這張圖、理解這張圖?你會把這些方方塊塊用原來的文法說明嗎?不會的,你會說:
「先由企業提出申請的動作,推動小組再把申請作分組,接下來可以安排諮詢時程,完成建檔的動作。」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圖就是這樣畫的,而圖是為了節省閱讀者與演說者的時間,所以不會用原本文法的複雜原則排列這些動詞。我想,我在文章人與圖表人一文中,已經有充分的說法,這下大家可以把兩篇文章當成同一件事了。
「一個……的動作」其實不是文字,而是圖。而圖沒有歧義性和文法規則,不需要時間訓練才能表達和理解,所以吸收快。一切都是經濟原則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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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解釋讓您滿意嗎?
一、爛透了
二、我看還好
三、沒意見
四、還算清楚
五、棒呆了
首先,思考這個問題,必須先問:一個…的動作」用法最常出現在什麼場合,接下來再說明為什麼這種場合的說話者(speaker)會使用這種語言,也就是說話者到底從這種贅性語句的慣性用法中獲得什麼好處,最後這種贅性語句才會被其他人所學習,擴散到其他領域。
誰最常用「一個…的動作」?以及為什麼這些人要用「一個…的動作」?
我認為這個答案很明顯,就是電視台記者。而我認為,也許這種用法並非電視台記者的發明,但電視台記者的工作環境正卻好為這種慣常贅性語句提供了豐富的沃土。思考這一點,我們必須要先了解電視台記者的工作狀況。他們的工作狀態時常面臨時性,要在非常短的時間處理完一則新聞的約訪、擬定問題、訪談、錄影(或Live)、連線,然後跑下一個新聞,而且常常不確定麥克風遞送出現的人背後的身份,尤其近來電視新聞編輯檯對大型緊急事件、衝突事件等新聞的畫面張力的重視所推波助瀾下(能帶來更多的眼球),提昇了新聞臨時性(即時性)和不確定性的要求,記者的報導需要更為省力的標準化程序,才能應付。所有的架SNG、連線都能標準化,只有現場記者的現場口說無法標準化。A記者說得很流暢、B記者說得2266,對新聞footage的規格化將是很大的困擾,畢竟大部分的人不是天生的演說者(orator),而電視台對員工訓練又不足的情況下,大部分的人又不是天生好手,那該怎麼辦呢?你試想,你不是天生的運動好手,可是你又非上場比賽不可,你會怎麼辦?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握60分原則,有人天生會很多很難而且又無法言說理解的動作和眉角,沒關係,不會的人就抓幾點原則、流程,把比賽演完不丟臉就行了。這是一種語言的經濟法則,以最節省的力氣達到最大的效果。而電視台記者的現場口說正好發揮了這種「經濟法則」。
為什麼這是經濟法則
俗話說,勤能補拙。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你再不熟的事,只要常常作,作成習慣,就可以補足你笨呆的不足了。而一件事情要常常做,一定要每次都服從類似的的規則才行。
像以下這段剪自社會新聞的短文是這樣寫的:
| 陳姓毒犯一度高喊「逃了那麼久,我很想死」,雖然警方改採柔性勸導未攻堅,但陳姓男子揚言若警方接近就要跳樓,警方除立即通知消防局派遣雲梯車及氣墊到現場戒護外,也請陳姓男子父親及老婆到場親情喊話,搞了2小時後才束手就擒。 |
不過社會新聞記者可是在辦公室慢慢構思然後動筆的,雖然平面記者的寫作時間也很趕,但電視台記者還要背,又不是演員,怎麼可能要每個電視台記者都能夠在Live的即時性下把這些句子說出來?當電視台記者採訪後,了解毒犯和警方的交涉過程,以及親友的介入後,他會這樣理解:
誰
|
做什麼
|
標準化後的動詞
|
單位
|
| 陳姓嫌犯 | 高喊一句話「xxxxxx」 | 說(逃了…) | 的動作 |
| 警方 | 就不攻堅了 | 停止攻堅 | 的動作 |
| 陳姓嫌犯 | 說警方再接近就跳樓 | 說(再接近我就…) | 的動作 |
| 警方 | 通知消防局、陳父、陳妻 | 通知 | 的動作 |
| 陳姓嫌犯 | 放棄跳樓 | 放棄 | 的動作 |
其實不只「XXX的動作」是慣用的單位,在口說上,「XXX的部分」也是常見節省語法的臨場運用。於是現場報導再也不需要大量的演說訓練,也不需要思索句子不同詞性的使用法則,只要把句子中的元素,像工業中的零組件按照國際標準規格重組就行了,不同語意的表達只要用同一規格詞彙的排列組合即可。就像樂高積木一樣,可以透過同樣規格的卡榫,兩個不同形狀的塊狀體就可以連接在一起。一個句子的組成再也不需要深厚的訓練,而且可以很快的大量複製、量產,這是工業化的演說。這是為什麼電視台可以人力訓練節省成本的原因,背後的理由就是節省成本(cost down)。
電視台是人們目前接收新聞最快速和懶散的管道(網路是新興的,成長很快,但我認為目前電視台還是最強勢的),所以電視台記者的口說節省成本原則也慢慢被閱聽人學習。其實又何止電視台,一般公司員工作簡報時,也是服從這種邏輯,大家可以看看下面這張圖,以及你會怎麼簡報這張圖、理解這張圖?你會把這些方方塊塊用原來的文法說明嗎?不會的,你會說:
「先由企業提出申請的動作,推動小組再把申請作分組,接下來可以安排諮詢時程,完成建檔的動作。」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圖就是這樣畫的,而圖是為了節省閱讀者與演說者的時間,所以不會用原本文法的複雜原則排列這些動詞。我想,我在文章人與圖表人一文中,已經有充分的說法,這下大家可以把兩篇文章當成同一件事了。
「一個……的動作」其實不是文字,而是圖。而圖沒有歧義性和文法規則,不需要時間訓練才能表達和理解,所以吸收快。一切都是經濟原則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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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解釋讓您滿意嗎?
一、爛透了
二、我看還好
三、沒意見
四、還算清楚
五、棒呆了
2012年4月15日星期日
網路留言實名制或匿名制?
什麼是實名制和匿名制
去年底,著名的網路留言平台Disqus提出了一份調查,說透過Disqus上的留言中,有61%選擇了假名(pseudonyms),35%選擇了匿名(anonymous),只有4%的留言是經過身份認證(real identity)的。
Disqus的調查中,這些61%的假名留言者平均每人留言的貢獻度是匿名留言者的6.5倍,也是真名留言者的4.7倍。不過這只是數量上的比較,留言的品質則無法評估。
這實在讓人非常好奇,究竟
我想這裡要定義一下:
假名(pseudonym)指的是在留言系統中,你留下一個名字,但是沒有綁定社交網站都算,這和你是否留下真正的中文或英文名字都無關,只要你不是透過特定社交網站註冊(例如Facebook、Google帳號、AOL帳號、windows live帳號或是disqus、word press等族繁不及備載)來綁定留言的,都算是假名。
匿名(anonymous)指的留下意見時,註明名字的是什麼路人甲、somebody、nobody之類根本就不算一個名字的留言。
真名(user by identity)指的是留下意見時,其名字綁定了社交網站。也許和真實世界的名字一樣,也許不一樣,但重點是綁定社交網站,就等於有第三方同步身份的單位。
所以真名不一定代表和真實生活中的政府認可身份證結合,真名指的不過是「這個人有在大型社交網路註冊」而已。
問題是什麼?
讓我們把問題給單純化,就區分實名和匿名好了,那些假名(不綁定社交網站的)雖然有可能留的是真實世界的名字,有跡可尋,如果不是要去興起法律訴訟,或是人肉搜尋,誰有那個鬼時間去比對假名和真實世界名字的關係呢?所以這裡先把問題釐清,務實一點,真實世界和網路世界之間的身份連結很難比對,因此本文的問題就應只落在「綁定社交網站的留言實名制和匿名制會有什麼不同?其他的,本文就不管了。想當然爾:實名制留言較審慎,匿名制留較隨便?
實名制綁定社群網站,而社群網站會形成虛擬名聲(virtual reputation),留言者的身份和虛擬名聲連結在一起,為了怕丟臉,應該會比較謹慎留言,在發表意見時多想一想。而匿名留言者則不想讓留言和身份(不管是虛擬身份或是真實身份)連結,顯然不想讓名聲受到留言影響,沒有約束的狀態下,容易讓留言隨情緒擴張,傾向於非理性。
我把上述論點稱為「實名審慎化」(deliberated by User Identity)。實名審慎化顯然有被很多人相信,而且是大型的內容網站。例如紐約時報最近就想要把網站上的留言者身份和Facebook綁定,而且還讓綁定的留言者擁有審核(moderation)其他留言的權利,根據紐時執行編輯Jill Abramson在文中的說法,就是要提昇留言者的「社群體驗」。好像是說,在紐時留言後可以直接分享給留言者自己的社群,不過分享性當然是很好的營運構想,只是我更好奇的是,實名制對審慎留言討論到底有沒有影響?
談到審慎留言就傷感情了,每個留言者都認為他的話當然是審慎的,而且在高壓或獨裁國家,審慎意見機制往往意味著隱藏對權威不利的真相,言論的審核權也常常淪於多數暴力。我知道審慎的留言並非完全正面的,不過在台灣的脈絡下,解嚴都二十多年了,審慎的意思應該已經沒有警總的陰影了,因此我在行文中對「審慎」的態度是「素樸」而「天真」的。所以我指的審慎留言大概是:
- 在可用的時間下,充分思考與判斷後的留言。
- 理解目前討論的命題與立場不同者目前的立論依據。
- 提出目前尚未有人提到的證據或論點,使其他閱讀者能吸收到原文未提供的資訊或思辨方向的留言。
- 補足目前欠缺的思考方向或邏輯缺洞。
非審慎留言的大概是:
- 除了人身攻擊和罵人,就沒其他內容的留言。
- 除了叫好,就沒其他內容的留言。
- 議題本身沒關係,卻可以扯到天龍國或統獨的留言。
- 議題本身沒關係,卻可以扯到與政黨政治明星的留言。
我看到的是卻兩面性,去看看蘋果日報、中國時報的留言版。為什麼選這兩個報,是因為:
- 這兩個報是較早採社群連結留言機制的媒體。
- 自由時報目前是匿名制,不綁定社群網站。聯合報「好像」是最近才綁的,但留言總不多,我看得太少,無法掌握,不予討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雖然網路條條大路通羅馬,但其實人們接觸資訊還是非常仰賴意見領袖。這些意見領袖包含了電子報、政治人物、影視明星、知名部落客、學者等等…,網路技術的便利性並不會使得閱聽者篩選資訊的能力變得更加審慎,再加上社群身份的主流化,留言的品質其實只反映了每個大大小小社群的公民素養,而且是近親繁殖式的,這些意見有些時候會因為某此好戰的稀有動物而擦槍走火,不過多數最終仍然回到各自的社群相互取暖畫下句點,並沒有價值交流的機會。留言品質往往受到原文或引介者的虛擬素養所影響。一個簡單的發文或網路文章分享,在不同的留言者發佈來,自然會引出不同素質的留言。將留言機制與社群身份綁定,保證的只是留言的「我族」交流頻繁,並不保證「異族」的意見交流。很多留言者即使有再多的異議和不滿,仍然習慣把網路文章和意見轉到自己的FB或Plurk中討論,而不是直接在原文中討論,雖然現在已有很好的留言追蹤技術(Disqus、Facebook留言都有),不會因為忘了回來看就忘了討論,但多數的留言者仍然習慣在「我族」中討論,視與其他陌生者的討論為「戰火」,而排斥審慎的交流。最終想利用綁定社群網站身份的虛擬名聲,來提高留言審慎性的企圖,可能忽略了社群網路早已形成了一個價值觀、素養能力都很封閉的小圈圈,這個小圈圈也不會有人去踢館,就算有人去踢館恐怕也會被一些痰和口水淹沉,就像在朱宅神那裡跟他認真討論廢死爭議,你想那邊的常客們除了訴求「死者家屬的冤屈」和「嘲笑你只顧壞人的人權而不顧受害者的人權」這種10歲以下就懂得的論點外,還能分享什麼更深刻的反廢死理由?
回到留言的目的:「應該期待什麼樣的留言?」如果一篇文章能把所屬主題的論點都分析完畢、毫無缺洞,那就不需要留言的。但這是不可能的,所有的論述都會有意識型態上的偏見,因此才需要留言補足論述所缺的思考類型,擴充原文的思考範圍,不致形成一言堂。但非審慎的留言只能如幼兒般表達自己的不滿和反對,卻缺乏論述和舉證自己反對理由的能力,並無助於原文擴充思考範圍。這樣的留言,就像按「讚」一樣,只能吸引眼球並作為頁面評估權重的資料,充其量也只有商業網站的營運價值。這是為什麼我認為讓留言機制綁定社群身份是無助於留言的審慎化、無助於留言的交流功能的原因。
2012年4月3日星期二
台灣植物工廠論述的工程師化(二):去脈絡化的台灣植物工廠論述
我們知道了植物工廠和都會農業密不可分,沒有都會農業,植物工廠的昂貴設備投資和沉重的能源成本,將會讓植物工廠完全沒有可行性。接下來,我們再來看看台灣怎麼討論植物工廠的?
生物機電科系相關學者是主要的推廣力量之一,在這篇自動化植物工廠(pdf)文中,一名學者是這麼定義植物工廠的:
| 廣義的植物工廠係指「在一定生產管理下的全年無休的植物生產系統」,狹義的植物工廠則指「在完全人工環境下的全年無休的植物生產系統」。 |
這樣說當然沒有錯,但總是沒碰到痛點,我們再來看看下一篇:
| 植物工廠是指環境可以控制且可依照計畫允許全年無休的量產植物的場所。而量產植物需要幾個條件:第一個是生長環境可以控制,第二個是減少植物生長的逆境。如在溫室中的光量控制需要以遮蔭網遮掩過多的陽光,也需要以人工補光補足陽光的不足;當然也需要溫、濕度的調控。像這種允許全年穩態量產的設施就稱之為「植物工廠」。 |
沒有例外,兩篇文章都提到了「全年生產」、「非產地生產」、「安全無毒」、「提高品質」等植物工廠的特性,比起現在的農業技術來說,是超越到另一個層次的技術,但就是沒提到植物工廠和都會農業的關聯。似乎植物工廠可以在農村鄉下自然讓農民願意接受、投資昂貴設備,並承受高電價成本,然後在既有的農產供應鏈中生存,所生產的農產品價格的競爭力也不會有問題一樣?
更有趣的是,
同時在豐年社出版的兩本植物工廠相關的書籍中(《完全控制型植物工廠》、《太陽光型植物工廠-永續性的先進植物工廠》),也看到一樣的問題。這兩本書都是日本學者的著者,都算是單純技術性的書籍,但是討論植物工廠的學者、調研單位,在移植日本植物工廠經驗時,卻只移植技術經驗,而不是整套產業經驗、社會經驗;只是單純把技術從整體產業環節中脫鈎,拔出來,然後植入另一個產業環境。讓我很好奇的是,為什麼所有討論植物工廠的學者、調研單位,翻譯的書、舉辦的付費研討會(這個、這個),都是從日本和韓國引介呢?日本和韓國發展植物工廠的案例到目前為止並不算成功啊!還是處在依賴政府大量補助的階段啊?
第二股推廣力量來自照明產業。照明產業會對農業有興趣,當然不是出自什麼親近大自然或是企業回饋社會之類的鬼話,照明業者想要投入農業,是希望能開啟照明器材的新市場。在過去,農藝和園藝這些生產經濟植物的產業,大多依靠太陽光,但就像電燈把人類從夜伏晝出的生活型態解放出來一樣,他們希望也把農業從太陽手中解放出來,光合作用則從太陽的恩賜變成照明企業的恩賜。農民其實就是他們的新興消費者。
接下來看看照明產業是怎麼說的。在相關產業調研機構LED Inside2012年參加”Lighting Japan 2012 ” 後的會後說明中指出:
| 2011年在北半球有部份地區的日照天數是比往年要減少的,以台灣為例,近期的日照時數是61年來最少。在這種情況下,美國、歐洲與日本、中國大陸對於能夠補充不足日照的植物用照明市場需求提高,特別是2011年311大地震後的日本,對於植物工廠與植物照明的補助和重視更甚以往。 |
只因為日照數,所以代表運用大量人工照明的植物工廠會被農民所接受?若我對農業運輸的概念沒理解錯誤的話,假設日本日照數減少就算是事實,至少還有三個疑點:
- 日本不會從亞熱帶或是熱帶國家進口蔬菜嗎?國際農業貿易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 日本推動植物工廠是政策導向,不是自由市場的結果,日本最早從1998年便投入50億日元開發LED產業化技術,近十年來的「21世紀光計畫」也提出了不少對LED產業的補助,甚至消費者購買LED產品也會獲得政府的Eco-Point補貼,是個由上而下的產業政策,所以LED產業發展非常蓬勃,311地震後全日本一片節能趨勢,更是為LED產業推波助瀾,日本植物工廠論述其實與照明產業的發展密不可分,而是具有政策大力挹注背景的。台灣發展植物工廠的戰略與意圖,會與日本一樣嗎?
- 日本的植物工廠業者,多數都是財團或照明產業業者自行投入的,不是農民自己投資的。台灣的照明業者態度也是這樣的嗎?
簡單地說,我有二個不懂的地方:
1.為何避談都會農業?
技術需要特定的產業型態和社會型態才能發展,植物工廠也不會例外。歐美的垂直農業為了克服高成本,必須建在都市中,以減少運輸成本,這是整個食物供應鏈的大改變,完全脫離「傳統農村生產,都市消費」的模式。難道台灣要發展植物工廠論述時,不需要整個產業鏈思考的脈略?只需要思考栽培技術問題就行了?
2.為何論述偏向日本化?
歐美談論設施化的農業生產,也有不少營運多年、並結合都市中的社區供應蔬菜的例子,但為什麼台灣的植物工廠只引用日本廠商、日本專家的說法,甚至主要的書籍、研討會也都是日本專家?
我想,這兩個疑點就夠了。如果只是想鼓吹新技術在農業上的運用,然後不斷廣宣新技術的趨勢和必然性,真是犯了嚴重的技術主義,忽略了不同的技術不會只是產能高低、含農藥量高低或價格高低的計量問題。技術往往會改變質,而不是改變量。
下文將說明,「質」是什麼意思。
2012年4月1日星期日
台灣植物工廠論述的工程師化(一):為什麼會出現植物工廠(農業設施)的想法?
什麼是工程師化
本文中指涉的「工程師化」,其實有點類似「技術主義」的態度,指的是一種天真的技術專業想法,以為我解決了技術上的一個難題,需求者就會接受,因此技術只是工具,是中立的。事實上,我認為STS(科學與技術研究)比較貼近技術對人類影響的原貌。對我來說,技術不是中立的工具,技術的選擇同時也是生活方式的選擇,就像麥克魯漢在《認識媒體》所說的一樣,不同的媒體技術,改變的不只是接收訊息的速度,而是理解訊息的方式。當人們從閱讀書籍的接收模式轉到網路超鏈結的接收模式,龐大片斷和碎裂的訊息會成為我們理解事情的方式,我們將無法像閱讀書籍一樣,安安靜靜地把一個主題從頭到尾思考一遍。同樣的,植物工廠也是這樣的技術,只是它不生產訊息,它生產的是以食物為主的農作物。不過本文並無野心處理太複雜的問題,不可能在這裡告訴大家所有的事。我只想說的是,植物工廠不可以用「技術中立」的論點來理解,當植物工廠成熟後,城市的食物供應方式會改變,有些供應鏈環節會完全消失,甚至被迫轉型。更別提後面可以發生的農村面貌改變、都市有機廢料和廢水處理方式的改變了,不過這部分臆測過大,並非本文要處理的內容,我只想說明,植物工廠不是單純讓農作物脫離大自然的風險而已。
植物工廠論述的原貌
農業其實說穿了,就是食物產業的最上游,農林漁牧都在內,甚至人類最古老的採集、狩獵,現在還在古法運作,捕漁不就是?不過這最古老的行業和工業最大的差別,在於它的風險超高,暴雨、寒流、乾旱、雜草、病蟲害、有害的上游原料,甚至政府政策和隔壁工廠的污水,都會影響這個行業的產量和獲利。農業就是在這種風險性甚高的行業中工作著。為了降低農業我們來看屏東縣政府公佈的愛文芒果成果結構,就知道農業的生產成本,其實都用在對抗這些天然或人為的風險上,以屏東縣愛文芒果每公頃生產費用為例,可以看出,設施費、農藥費、材料費、肥料費,其實都是直接反映了風險的成本。
| 項目 | 金額 | 比重 |
| 成園費 | 16,295 | 5.8% |
| 肥料費 | 24,617 | 8.8% |
| 人工費 | 147,240 | 52.6% |
| 農藥費 | 53,004 | 18.9% |
| 能源費 | 4,741 | 1.7% |
| 材料費 | 29,356 | 10.5% |
| 購水費 | 0.0% | |
| 直接費用合計 | 275,254 | 98.2% |
| 農用設施費 | 2,324 | 0.8% |
| 農機具費 | 2,581 | 0.9% |
| 間接費用合計 | 4,905 | 1.8% |
| 總成本 | 280,159 | 100.0% |
其實不過是種稻或是水果,甚至是養豬養牛,農業的生產成本都會有很大一部分是用來對抗風險的。
在這麼高風險的行業下,研究人員開發出了許多技術來防範這些風險對農業生產、獲利的影響。像是農藥、肥料、溫室、自動灌溉系統,甚至基因改造,都是為了讓農業的生產獲得如工業般的穩定性。而其中,在台灣和日本被稱為「植物工廠」的農業設施化生產,被視為最能降低農業生產風險的「終極設備」,不過在西方國家,通常稱之為垂直農業(vertical farming)、都會農業(urban farming),或者直接稱呼「溫室農業」,這裡面我最喜歡的是都會農業這個字眼,因為它最能代表這種農業經營方式的特點,等一下會說明,不過以下為求統一,不管是誰的論述,我都稱之為植物工廠,只是大家要記得,植物工廠這個字,大概只有在日本和台灣使用,西方幾乎找不到這個用字的。
一般來說,植物生長有幾個要素,水、空氣、陽光和土壤養份,這些元素都是大自然提供的、免費的,但大自然有時候會翻臉不想供應,農民很難百分之百掌握大自然的供應狀況。而植物工廠的概念,就是把這四種元素的供應,從大自然的免費提供,改成人為的方式供應,有點像是你還小不會工作,但爸爸很混,常常不給你零用錢,害你三不五時捱餓,所以你打算不跟爸爸拿錢了,而是自己去打工賺錢,這樣你金錢來源就比較穩定。植物工廠的長相各家設計略有不同,就自去看了,如果你會看到紫光、紅光之類的照明,那是一種植物照明燈,用來取代陽光的,那為什麼跟陽光長得不一樣,是因為陽光的光譜很廣泛,能提供很多種作物不同的光譜,但農民要種的菜只需要少數幾種光,所以就設計出單一化光譜的植物照明燈來供應農作物的光合作用。
目前植物工廠的原型設計,只能生產蔬菜,大宗糧食作物如稻米、小麥和大豆,還是要靠傳統農法。更別提畜牧業和漁業,距離得更遙遠。不過光是蔬菜,這願景也夠嚇人了。
植物工廠不單是一種生產技術,更是食物鏈的縮短與統合
說到這裡,就帶出了一個主題,植物工廠是以使用能源的科技來取代大自然的功能,所以植物工廠是會消耗能源的,如果再加上昂貴的農業設施費用攤提,農民怎麼可能獲利?一個利不敷出的經營模式是沒有人買單的,所以植物工廠必須削減其他農業供應鏈中的成本,否則植物工廠的產品是沒有價格競爭力的。最好的削減成本目標,就是運輸和配送。在過去,農業受惠於運輸工具的廉價化和效率提昇,可以不在市場地生產了,運輸業的發達,讓農業可以把生產基地轉移到鄉村,甚至第三世界的外國,讓出昂貴的都市土地租金,也獲得鄉村或第三世界國家較為便宜的人力。所以農業現代化後,食物供應鏈大致分為二,一是農民,二是盤商(包含運輸業者、批發商、零售商),後來的超級市場,更是以冷凍運輸、冷凍倉貯、冷凍上架的技術,更拉長了農業生產地和消費者的距離,那就變成現在台南、屏東的愛文芒果,賣到台北、桃園或新竹的模式(跨國的大宗糧食作物更明顯了)。
而植物工廠可以垂直化生產,一直往上堆疊上去,讓狹小的空間也能生產大量的農作物,正是農業回到都市的最佳機會;而回到都市後的農業,則過去「流通」的角色將淡出農業。試想,直接種在101大樓裡的蔬菜,賣給101大樓的餐廳或外伙,需要什麼運輸?直接在民生社區的屋頂上種的菜,直接賣給附近的便當自助餐、學校或家庭,需要貨車或火車把蔬菜送到市場嗎?以前農業不可能在101大樓種東西,不可能在民生社區的頂樓種東西,而植物工廠的技術可以作到了,而作到這一點的植物工廠,會使原來食物供應鏈中運輸配送的角色失去存在空間,不是消失就是轉型。所以植物工廠並不是生產技術的改變,不是提高產量、降低風險然後吃得安心這麼簡單而已,而是整個食物供應鏈的大改變。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都會農業」這個詞的原因,因為「植物工廠一定要建在都市才有生存機會」。
相關的論點,請看
- 經濟學人:Vertical farming Does it really stack up?
- 經濟學人:Three views of the vertical farm
- Dr. Dickson Despommier 討論垂直農場
- Lufa Farm的在地化農業,一個加拿大的實際案例
- 2012倫敦奧運永續計畫:Toward a Planet 2012(PDF檔)。倫敦政府打算利用奧運的機會,推出社區申請都會農業的計畫,只要社區、學校或醫院願意蓋蔬菜溫室,市政府就補助、找專家幫你輔導、評估。最後的目的,是希望奧運後,倫敦一部分的蔬菜供應能直接從都市取得。
註:此為示意圖,圖中的能源使用量並沒有實際的數據支持,只是憑判斷所繪製。所以不需要在意厚有多厚,薄有多薄的問題
既然植物工廠和都會農業密不可分,也是植物工廠可行的必然模式,那台灣最近三年讓照明業者、農業業者討論這麼多的植物工廠論述,有沒有把後面的目的說出來?下文見。
2012年2月28日星期二
逾越的眼神

(圖片來源:nownews 2012)
十年前,還在唸大學時,和當時的女友走在天母的街上,女友穿得布料少點,有個男性黑人走過,看了前女友一眼,露出了微笑,前女友也報以笑容。當時我很好奇,因為當時的女友前陣子也同樣在台北,同樣穿得少、肉露得多,被台籍男子看了一眼,也同樣露出笑容,但前女友生氣地罵起了台男。
我原本以為,是國籍出了問題。便問她,「為什麼你這次沒生氣,還這麼開心?」但前女友告訴我,黑人的眼神是欣賞,讓她覺得很舒服,而台男的眼神是猥褻,讓她覺得不舒服。我當時同意她的說法。
只是事隔多年,看到芬蘭前總統的丈夫在丹麥女王的宴會上,把眼神逗留在丹麥王妃的胸部上,被媒體捉個正著,變成一個有趣的新聞焦點,又想起這段事。即便如國宴等級般嚴肅的場合,芬蘭前總統的丈夫仍然不顧可能被捉包的危險,敢把眼神逗留在東家的王族女性胸部上,當真色膽包天,雖然他只是看,還沒有摸。
到底男性在公共場合,應該用什麼樣的眼神觀看女性,才是符合禮儀的?專家說,男性觀看女性的視線若是落在性感部位,就是非常侵略性的;性感部位包含胸、臀、小腿。這些部位是親密關係才能直視的,不應該在公共場合將視線鎖定在這些地方。但在對話中,視線不看女性也是不禮貌的,正確的眼神應該看女性的眼睛。雙方互相用視線射對方,就是符合禮貌的。專家的建議其實大家都知道,只是有的辦不到。
可是另一方面,其實有些敢於挑戰的女性,還不在少數,並不會因為害怕遇到這種逾越的眼神而把性感部位包起來。其實很多女性衣著,不僅沒隱藏性感部位,還刻意突顯。這類衣物的銷售量其實還滿大的喲!
通常一個在公共禮儀中被定義為「壞」的行為,通常在週邊一定都會有鼓勵人們避免去做「壞」行為的設計。例如亂丟垃圾是壞行為,就會設置垃圾桶幫民眾解決問題;就像室內抽菸沒有設計幫忙兩全其美,也會有警語提醒,總而言之,至少不會有鼓勵你去做「壞」行為的做法。可是女性衣著的設計怎麼都好像並無意圖幫忙別人「不去看」呢?
我懷疑,禮儀的重點根本不在於看不看,而在於觀看的風格。多數關於這一點的論述,很可能是錯的。甚至我認為,女人就是在鼓勵妳看的。
那倒底什麼樣的看法才是正確的呢?
其實從芬蘭前總統的丈夫的行為就知道問題在哪了。
錯誤一、不分輕重地偷看:這是什麼時候,什麼場合?你還在看。
錯誤二、企圖看超過被觀看者容許的範圍:我給你看的地方,你才能看;我不給你看的地方,你不能找角度鑽進來看。
錯誤三、集中在特定部位,而忽視整體性:除了這個部位,沒有其他地方值得你欣賞的嗎?
所以說,其實帶有性感符號的肉體,早就是容許公然觀看的部分了,不然也不會有衣著如何”Hightlight”性感部位的設計。尤其是女性,早就已經發展出一套結合性感肉身的服裝美學了,就是要人看,怎麼會怕被觀看呢?
寫到這裡,我終於了解那年,同樣看前女友的男子有什麼不同了。下次看到性感的女體時別忘:
一、在面對面時直接看,不要找機會偷瞄
二、全面性地看對方願意露出的部分,不要刻意鑽角度看
三、別只看特定部位,眼光要從頭、眼睛到鞋子,公平地分配一次
四、看完後別忘稱讚「妳真美!」(如果帶妻子或女友時,這句
就別說了,她是不可能接受這事實的。)
如果這樣還被罵,那是她沒風度了,不是你。
2012年1月31日星期二
愛情獵殺的單行道
很少有性別論述談到兩性交往的流程,這但偏偏兩性交往的流程所呈現出來的模式,比高階人士中的性別比例還要固定、僵化。反正,就是男性「追」女性;女性是不追男性的。有人會說,才怪,我就知道有女性是倒追男生的。我想,那不是很少的個案,就是你看錯了。女性所謂的倒追,都是暗示性的,其目的還是鼓勵男性來追她,或是暗示男性追她的成功率會很高,以刺激男性的追求女性的行動。
就我對「追」這個字的理解,應該和狩獵的概念有關。獵人看到獵物後,追蹤獵物,以各種方式剝奪獵物的行動力;獵物在追獵的流程中,它的主體性是不被重視和尊重的;你很難說,我要獵一隻羊,還要問他願不願意。這是不可能的。
狩獵的模式在我來看,很接近兩性交往中的接觸點火。首先男性是獵人,他會相中一個女性,而女性就是獵物,然後他會想盡辦法接觸女性、掌握女性的行動模式,找出行動中是否有可趁之機,再利用這些機會(例如電腦壞掉的時候、被男友劈腿的時候、挫折的時候、要準備考試卻無從下手的時候),使用武器(如金錢、鮮花、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協助),降低獵物的警戒心(我不喜歡你)扭轉成信賴和依靠(變成我覺得你是好人),然後就…。你知道的,都是這個模式。
最近一個被稱為宅神的男人在爽報「男人要完蛋啦」一文中就指出,男人愈來愈不善於與「追」女性,而寧願與電玩相處。他在文中說:
我同意老是打電玩都不交朋友,是不好的;但我不能理解這句話:「對於女性來講,如果對方對你毫無瞭解,又不能夠安慰你內心的空虛,幹嘛要跟男性交往啊!」難道說,女性願意和男性交往,一定得在「男性能夠安慰你內心的空虛」條件下嗎?那為什麼男性願意追女性的前提條件,不是「女性能夠安慰你內心的空虛」條件下呢?為什麼男性在願意「追」女性的前提,不需要「女性安慰你內心的空虛」?如果說,女性願意和男性交往的起始動機是「對方能安慰內心的空虛」,那男性的發動「追」的起始動機又是什麼?在常見的男女交往的過程模式中,把「安慰內心的空虛」作為交往起始動機理由的一方,似乎決定了扮演被動的一方,因為「安慰內心的空虛」當作交往動機,意味著前面有很大一段的「前置作業」,是在尚未交往之前就必需具備的,也就是說,女性若把「安慰內心的空虛」當成交往動機,那就是說,男性在尚未成為男朋友之前,就必需要作足男朋友該盡的義務了,而女性則不需要。
這好像在兩性交往中,只能有一種模式,就是男性作為獵人,追獵女性這種獵物。女性對男性,是不存在著獵人對獵物的渴望的。在我身邊兩性交往的例子中,我幾乎看不到女性作為獵人的角色,渴望男性,然後策畫狩獵行為的。沒有,還真沒有。女性是會渴望男性的,但不能說、不能表達;只能被說、被表達,這叫矜持,不這麼作,就失了行情,沒了尊嚴,很丟臉的。
這一點讓我覺得很奇怪,傳統女性主義討論權力問題,而女性要賦權(empowerment),後來衍生的權力議題都是經濟、政治上的權力爭奪,例如女性政治人物和高階主管的比例、女性職場上的機會等等;台灣以前出了個何春蕤,把性別討論帶到另一個層次,脫離鉅觀的論述,講究女性性感、性快感,但性感這種東西作為一種微觀權力,總讓我覺得奇怪。你能說「我讓你很想上我」是一種權力?也許是吧!但我覺得那就算是,也太弱腳了。
女性也不是說對男性沒有渴望。我倒是看過很多女性渴望男性,但是她不是使用狩獵模式,而是強化她獵物上的特性,展現出一種誘惑力,刺激男性的獵性,使男性追獵她。可能有女性會反駁說,這種就是女性的狩獵模式。但我還是覺得怪怪的,如果說,女性不斷在男性面對亮出自己有多麼好吃,刺激男性對自己的興趣,然後引發男性的狩獵行動,也是一種狩獵方式,那鯨魚在捕鯨船前面跳來跳去,其實是鯨魚在捕獵捕鯨船嗎?
或許,真的,女性不是對男性沒興趣,女性也不是不主動。而是女性對男性的主動方式,不是用追的,不是用獵殺的模式。
就我對「追」這個字的理解,應該和狩獵的概念有關。獵人看到獵物後,追蹤獵物,以各種方式剝奪獵物的行動力;獵物在追獵的流程中,它的主體性是不被重視和尊重的;你很難說,我要獵一隻羊,還要問他願不願意。這是不可能的。
狩獵的模式在我來看,很接近兩性交往中的接觸點火。首先男性是獵人,他會相中一個女性,而女性就是獵物,然後他會想盡辦法接觸女性、掌握女性的行動模式,找出行動中是否有可趁之機,再利用這些機會(例如電腦壞掉的時候、被男友劈腿的時候、挫折的時候、要準備考試卻無從下手的時候),使用武器(如金錢、鮮花、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協助),降低獵物的警戒心(我不喜歡你)扭轉成信賴和依靠(變成我覺得你是好人),然後就…。你知道的,都是這個模式。
最近一個被稱為宅神的男人在爽報「男人要完蛋啦」一文中就指出,男人愈來愈不善於與「追」女性,而寧願與電玩相處。他在文中說:
| 著名的遊戲設計師Jane McGonigal博士甚至更曾經在研究中發現,現在的男性在到二十一歲之前,可能已經玩了超過一萬小時以上的電腦遊戲,但是他們跟女孩約會的時間可能還不到百分之一啊!換句話說大家都在阿宅化! 也就是當全世界的男性都開始走向阿宅化的領域,更擅長打字而不擅長牽女生的手,更擅長追魔獸而不擅長追女生的時候,現代男性的生存意義就開始消失啦!對於女性來講,如果對方對你毫無瞭解,又不能夠安慰你內心的空虛,幹嘛要跟男性交往啊! 這麼一來,人類毀滅的危機就近了啊???因為全世界的演化中男性阿宅就交不到女友,也就沒有傳宗接代的機會了啊啊啊啊!(恐怖啊) |
我同意老是打電玩都不交朋友,是不好的;但我不能理解這句話:「對於女性來講,如果對方對你毫無瞭解,又不能夠安慰你內心的空虛,幹嘛要跟男性交往啊!」難道說,女性願意和男性交往,一定得在「男性能夠安慰你內心的空虛」條件下嗎?那為什麼男性願意追女性的前提條件,不是「女性能夠安慰你內心的空虛」條件下呢?為什麼男性在願意「追」女性的前提,不需要「女性安慰你內心的空虛」?如果說,女性願意和男性交往的起始動機是「對方能安慰內心的空虛」,那男性的發動「追」的起始動機又是什麼?在常見的男女交往的過程模式中,把「安慰內心的空虛」作為交往起始動機理由的一方,似乎決定了扮演被動的一方,因為「安慰內心的空虛」當作交往動機,意味著前面有很大一段的「前置作業」,是在尚未交往之前就必需具備的,也就是說,女性若把「安慰內心的空虛」當成交往動機,那就是說,男性在尚未成為男朋友之前,就必需要作足男朋友該盡的義務了,而女性則不需要。
這好像在兩性交往中,只能有一種模式,就是男性作為獵人,追獵女性這種獵物。女性對男性,是不存在著獵人對獵物的渴望的。在我身邊兩性交往的例子中,我幾乎看不到女性作為獵人的角色,渴望男性,然後策畫狩獵行為的。沒有,還真沒有。女性是會渴望男性的,但不能說、不能表達;只能被說、被表達,這叫矜持,不這麼作,就失了行情,沒了尊嚴,很丟臉的。
這一點讓我覺得很奇怪,傳統女性主義討論權力問題,而女性要賦權(empowerment),後來衍生的權力議題都是經濟、政治上的權力爭奪,例如女性政治人物和高階主管的比例、女性職場上的機會等等;台灣以前出了個何春蕤,把性別討論帶到另一個層次,脫離鉅觀的論述,講究女性性感、性快感,但性感這種東西作為一種微觀權力,總讓我覺得奇怪。你能說「我讓你很想上我」是一種權力?也許是吧!但我覺得那就算是,也太弱腳了。
女性也不是說對男性沒有渴望。我倒是看過很多女性渴望男性,但是她不是使用狩獵模式,而是強化她獵物上的特性,展現出一種誘惑力,刺激男性的獵性,使男性追獵她。可能有女性會反駁說,這種就是女性的狩獵模式。但我還是覺得怪怪的,如果說,女性不斷在男性面對亮出自己有多麼好吃,刺激男性對自己的興趣,然後引發男性的狩獵行動,也是一種狩獵方式,那鯨魚在捕鯨船前面跳來跳去,其實是鯨魚在捕獵捕鯨船嗎?
或許,真的,女性不是對男性沒興趣,女性也不是不主動。而是女性對男性的主動方式,不是用追的,不是用獵殺的模式。
2011年12月31日星期六
戲非人生
《不能沒有你》(2009)
圖片來源:藍色電影夢
這是電影《不能沒有你》的海報。它透露了一件事。這張照片如果不是劇照,而是你隨便在路上看到的窮苦人情境,我敢打賭,99%的人不會有耐心去了解這種階段的父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靠近一點都嫌。但如果變成了電影,眼前的人們變成了電影中的角色,原本心中小小的同情心和同理心就會放大、擴散,甚至開始關懷這種處境的人們。
本文標題:「戲非人生!」這句話其實是廢話,戲當然不是人生。不過倒是有一種論點,認為戲劇要反映真實,戲劇存在的目的,就是把真實的狀況帶給觀者,轉譯成真實的理解,所以戲劇的功能是教育。不幸的是,反對這個論點,就是本文存在的主要目的。我認為這種論點將戲劇的功能等同於歷史,實則不然,歷史寫作的目的和戲劇創作的目的差距太大,卻還能被混淆,這當然非澄清不可。我將會以最近幾部電影的評論或衝擊影響為實例。
論述主軸:戲劇應該反映真實,所以戲劇要負責教育的功能,愈賣座的電影愈要承擔這個責任
今年台灣電影最大的新聞,大概就屬魏德聖導演的作品《賽德克.巴萊》最具代表性了。這部被稱為史詩般的電影,早在2003年就釋出五分鐘試拍片,在網路上掀起短暫的討論,雖然真實協助魏德聖募得資金的,是同樣由他拍攝的票房電影《海角七號》,但也證明了《賽德克.巴萊》引起討論的實力。一個最為廣泛的批評,而這批評雖是最廉價的,卻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賽德克.巴萊》英雄化了莫那魯道;在馬赫坡社的眼中,莫那魯道也許是維護gaya的領導者,但其他與馬赫坡社交戰的社族呢?生蕃和熟蕃對霧社事件霧社事件的看法會是一樣嗎?歷史的詮釋總是多面性的,從不同的社群眼中看來,莫那不一定都是英雄,甚至形象可能都是負面的。例如,在GUAVANTHROPOLOGY.TW的一篇「誰的民族英雄?」早在《賽德克.巴萊》上映前,就質疑著:
「海角七號」的走紅讓魏德聖導演頓時成了振興低迷國片市場的英雄,大眾的注目和期盼也隨之聚焦到導演籌拍已久的下一步影片–描述霧社事件的「賽德克巴萊」之上。魏導的光環與「賽德克巴萊」五分鐘史詩般的預告片讓許多人對這部即將殺青的大片充滿期待。但我必須承認,以莫那魯道作為「賽德克巴萊」(真正的賽德克人)之典型是否恰當,我個人一直是憂心多於期待的,尤其是關於影片會如何處理 Toda人的位置與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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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澤人會擔心,從霧社事件的歷史詮釋因為《賽德克.巴萊》將莫那魯道的行為英雄化了,誤導了大眾;甚至打算以賽德克民族議會籌備會」的名義,向電影公司抗議。莫那魯道是不是英雄,網路上討論超多的,不是本文主題,我就不談了。
擔心電影「扭曲」了真實的例子並非少數。2010年另一部賣座片《艋舺》,也遇到同樣的問題。《艋舺》以萬華地區寶斗里的地方角頭生態為背景,拍出了非常具有偶像氣質的台灣黑幫味。但卻惹惱了艋舺人。在「我為什麼反對電影艋舺」一文中說:
像艋舺這樣一部本位主義與偶像形式主義的電影,對於萬華這個地區原本就一蹶不振的文化面貌,只是再一次的無情打壓,並且重新挖扒那些歷史的原罪,再次深化人們對艋舺的邪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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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點評論的主軸都是爭奪賣座電影所主導的詮釋權,同樣都從一個少數的、較為劣勢的觀點出發,控訴強勢賣座電影所領導的意見,壓迫了少數或地方性族群的意見,那就是扭曲了真相。從少數者的立場,抗議主流文化對少數者處境的誤導,當然非常正確。不過那是在「理論」上而言,從「實踐」的立場來看,未必如此。
以下段落來假設一下,如果沒有這兩部電影《艋舺》、《賽德克.巴萊》,他們口中扭曲的因素被取消了,萬華的地方史和霧社事件的歷史真相會得到正確而多元的呈現嗎?我斬釘截鐵地說,還是不會!這些地方史、局部史的陳述技巧,完全沒有能力擴散出去,只會繼續被忽略,然後像木乃伊一樣地保存起來,封在很少人願意進去的館子裡,最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簡單說,這些東西會死。
沒有電影,就不會引起艋舺和霧社事件的討論;沒有電影,也許不會被扭曲,但肯定被忽略
我們先看3張google trend作的曲線圖:
google關鍵字「賽德克」的蒐尋次數
google關鍵字「莫那魯道」的蒐尋次數
google關鍵字「出草」的蒐尋次數
google關鍵字「霧社事件」的蒐尋次數
從「賽德克」、「莫那魯道」、「出草」、「霧社事件」四個關鍵字來看,關於霧社事件的資訊蒐尋興趣、討論興趣,幾乎是2011年《賽德克.巴萊》上映前後才被引發的,在此之前,霧社事件的資訊和歷史「幾乎沒有人關心」。也許《賽德克.巴萊》扭曲了霧社事件的詮釋,但沒有《賽德克.巴萊》,霧社事件的歷史,是沒有人感興趣的、被忽略的。
我們再來看兩張圖:
google關鍵字「萬華」的蒐尋次數
google關鍵字「艋舺」的蒐尋次數
一樣的,沒有《艋舺》,萬華的地方史在網路上被查詢的次數,少得可憐。這5張圖都說明一件事,沒有這些賣座的電影,少數者的歷史就永遠是少數人感興趣的,還是被消音的。但是有人會舉一反三地問,難道被扭曲就不重要了嗎?當然重要,但我的意思不是說《艋舺》、《賽德克.巴萊》扭曲了歷史,這兩部電影的歷史正確性已經有很多人討論了,這不是本文的主題。我將在最後一段說明,那些覺得被扭曲的仔細反駁、少數者歷史證明,正好是靠(疑似)扭曲他的作品,才得以呈現的。
呈現真相,需要有效率的呈現策略,而不是光靠寫寫史書真相就會有人願意花時間看的
少數者、弱勢者(統稱他者)的聲音要能成為共識或是政治正確的一部分,讓他者的聲音被呈現,通常有三種方式,有兩條有效,一條無效。我可以用一張圖來說明。第一個策略,也就是最常被使用的方式,就是歷史書寫。而歷史書寫在我看來,最後真的會成為歷史。因為這些歷史往往:
- 與多數者沒有生活利害關係,
- 陳述方式冗長。沒關係就算了,那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陌生語言翻成主流文字後,那只是把陌生變成奇怪而已,不會增加理解的善意。
- 讓弱勢者變成強勢者,就擁有主導歷史共識的權力。
- 就算打不贏,也會讓強勢者反省統治方式,思考將弱者的意見納入共識中。
第三個策略,是最和平的,則是透過主流論述的工具,把他者的聲音轉成大眾文化,讓多數者感興趣後,再經由正確的歷史教育,導正成共識的一部分。而電影《賽德克.巴萊》、《艋舺》就是在作這件事。也正是因為主流的傳播工具娛樂性高,所以同時能夠吸引人,卻也容易誤導人,所以才需要歷史教育導正。
戲劇具有吸引力,能讓人關心日常生活並不關心的事
日常生活關係的,是和自己的生命有利害關係的事,所以日常生活往往著重在勝利的法則、勝利者的行為模式上,因為這些經驗能增加人們的生存機會與生存品質。所以人們在看籃球比賽時,會把心力集中在勝者的卓越運動能力或是有效率的團隊合作上,輸家的心情、是否因其他變故等,全都不在人們關心的範圍內。可是如果把籃球比賽拍成電影呢?如果把敗者前一天晚上為了照顧親人而受傷的劇情說出來呢?那麼敗者臉上的挫折,就會成為動人的符號,吸引人們去思考、回憶自己的生活,那一個個在競爭中落敗下來的朋友、同事們,是不是也有同樣的苦衷,別在看不起敗者吧!Will Smith在《當幸福來敲門》扮演一個學歷不高,卻願意為了兒子的生活而力爭上游的父親,他願意連續幾天白天工作,晚上和年幼的兒子生活在廉價的社福旅館中,每天就是那一件襯衫。如果在日常生活中,人們遇到這樣的同事,也不了解他的處境,難道不會因為他都很少換衣服、發出異味而離他遠遠地;難道不會因為他學歷不高而看不起他,希望他早早離開公司,別跟我一起工作?我才不相信!但電影中,把「他者的聲音」說出來後,人們在日常生活被泯滅的同理心就被引爆了,看過電影的人們可能在日常生活遇到這樣的同事而心生嫌惡、想要排擠他時,會想起Will Smith。就像金庸小說《倚天屠龍記》中,少林寺高僧為了阻止謝遜殺人報仇,代替謝遜的仇人挨了13拳而死,死前說「希望施主日後報仇殺人時,能想起老納」。空見也是想透過演一場戲,讓謝遜被過去生活中的仇恨所泯滅的同理心引爆出。同樣的,《賽德克.巴萊》則是演給統治者看的,是在告訴統治者說:「當你要制訂關於少數者的政策時,想想《賽德克.巴萊》吧!」
沒錯,電影不能傳達歷史真相,而且電影譁眾取寵的技巧,容易扭曲真相。但沒有電影,歷史真相再正確,也不會有人願意去傾聽。
正如《賽德克.巴萊》美術指導邱明正在面對一連串對電影與史實多元性之間的質疑時說:「一部電影只是一部電影,一部電影不能解釋一段歷史、一個文化。」或許身為美術指導,他最清楚如何把屬於他者的文化,翻譯轉多數者願意花時間了解的作品,到底剄要篩選什麼元素、剔除什麼元素?又該怎麼以主流的、流行的符號編碼原則創作,才能把原本被認為「甘我屁事」的劇情,變成眾多目光的焦點;然後在不景氣的年代,願意花個500元,在電影院坐上5個多小時,看完這場只有字幕才是唯一自己認識的電影?
我覺得最聰明的,就是《賽德克.巴萊》的語言顧問郭明正,他幫電影翻成賽德克語,知道電影的作用,並不是在呈現真相,而是引發人們對真相的興趣,所以他搭著電影的熱潮後,出了本《真相.巴萊:《賽德克.巴萊》的歷史真相與隨拍札記》,告訴人們「霧社事件.巴萊」。他不選擇敵視電影,而是選擇與電影合作,他選擇的是策略三。
2011年7月10日星期日
台灣的學術與產業關係(一):前言、犧牲篇
前言:問題在哪?如何研究此問題?
認為大學裡的學術研究,就是為了產業發展的人們,恐怕是佔多數的吧!那麼我這篇文章,就是要和你們辯論,我認為以國家經費為資金主幹的學術研究,並不是為了產業發展;如果一個國家把產業發展視為主要學術研究目標,那麼要嘛就是納稅人的錢一毛都不要拿,純以企業的資金投入,沒人有話說;不然就要課以「報答」的責任,否則就是一種間接的侵佔和掠奪。
台灣在經濟和科技發展上屬於後進國,一般經濟發展成功的後進國家都有二個特色,一是「傾全國之力發展少數產業」,二是「以國家經費發展利於私人企業的技術」,南韓、台灣,沒一個例外。這並不一定不公義,而是一種發展的策略,就像集全家庭的資源投入在全家成員中最聰明的小孩上,讓他去唸書或是打NBA,然後來養活全家,總比全家一起窮好(例如現在NBA公牛隊的當家後衛Derrick Rose),因為不這麼做,是無法出頭天的。但前提是少數產業的領袖會懂得感恩地把賺來的利潤「公平地」分給當年為他犧牲的其他公民。如果沒有作到這一點,我們平常怎麼罵忘恩負義的狀元郎,就怎麼罵這些產業就對了。
一般來說,把科技研發經費視為單一範疇,在運用倫理上是很模糊的東西。因為科技一方面純粹是知識,因此具有一定程度的公益性,外溢效果應該非常強才對;但科技也有很強的私有財性格,尤其當科技變成專利或是企業秘密時,科技帶來的利益就只能被少數人拿走,不然無法成為商業競爭的武器。因為角色的雙面性,在此本文將科研發展分為二,一是公益性的科技研發,稱為「公益科研」,二是私益性的科技研發,稱為「私益科研」。前者在運用上可為所有人使用,不被任何人單獨持有,其目的只為知識之進步,其表現形式就是公共資料庫的論文、公共圖書館的書籍、政府經費補助的公共教育課程,任何人都可以非常便利的成本接取(access)這些知識;後者則成為企業競爭之武器,其目的是為了企業獲利,其表現形式就是專利或企業技術know-how。公益科研的經費,不是一種犧牲,因為雨露均沾;但後者就不一定了。當某個國家,因為企業研發能量不足,必須用政府的力量,把全國人民的力量集中起來,投入在少數有機會出類拔萃的產業時,後者私益科研就是一種犧牲,這時的私益科研就要去問他「你能有今天,要怎麼報答全家人對你的付出?」並嚴格執行報答的規劃,不然就是掠奪和侵佔(當然,虧本的風險也要全家人承擔)。
那台灣到底在科技研發上,有沒有這種犧牲呢?如果有這種犧牲,那報恩的機制公平嗎?台灣人民是不是像含辛茹苦的老父老母一樣,做了忘恩負義狀元郎的腳踏板?我把二個問題分成以下二篇章說明,第三篇則提出我個人建議。
第一篇:犧牲有多少?
(只算科研上的犧牲,還不算稅收減免、土地優惠等項目)
我們先了解一下台灣科學與科技經費的分配的概況。參考國科會(2012年改制為科技部)的「全國科技動態調查」資料。我簡單作一個圖,列出各部會在科技研發上的比例。從2006年至2010年,台灣政府投入科學與科技經費的幅度一直在增加,從2006年的776億增加到2010年的923億(數字均為NT dollar),其中增加比例最高的,就是佔比排名首位國科會,其佔比從2006年的36%,一路提高到2010年的約40%(大約367億)。

經濟部:在任務上,經濟部的科研經費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增加產業新技術、新服務和新商品的研發,例如經濟部開放給學界、產業界和法人界(如工研院、資策會等財團法人)的科技專案計畫。這筆經費支出很明顯就是「私益科研」,也就是全民的犧牲,是要課以報答責任的項目,這筆帳高達290億。
國科會:台大公衛系教授季瑋珠與台大農藝系教授劉仁沛在2011年7月初於聯合報投書「教授研究中斷 碩博生須打工」一文指出,國科會的預算嚴重挪到國家型計畫中,壓縮了大學一般研究計畫。這是怎麼回事呢?國科會的支出可分為三大筆,國家型計畫、一般研究計畫和科學園區。國科會每年預算大約在410億左右(詳見國科會會計室財務資訊),但分配給大學進行研究計畫的經費,大約只有100億到150億之間(見國科會學術統計資料庫),100年度更是出現歷年來少見的新低點,僅核定100億左右的經費給大學教授申請。經費的銳減,影響的就是大學正常的學術發展、研究生獎助金、博士後研究員薪資。在科學園區經費部分,大約為46億左右(見國科會會計室財務資訊)。其餘約260億的經費,就是國家型計畫了。

正如季瑋珠和劉仁沛所言:「國家型科技計畫」是政府依照目前的重要政策,設計的任務導向計畫,例如生技製藥、網通、智慧電子、奈米等,人文處也加上了人口研究。這些基本上屬於「科技」,甚至是「產業」發展,不是「科學研究」,消耗大量資源,卻不一定能提升國家科學研究水準,理論上不應由國科會以科研預算補助,而是應該交由相關的部會,如經濟部、內政部、衛生署資助,並且依照性質邀請產業界投資,而且訂定明確的績效目標。 因此,在科研類型上,國家型計畫和科學園區都算是「私益科研」,也就是說,這是一筆全民犧牲給全家最聰明小孩的投入,應該要課以報答方式的款項,這筆款項一點也不比經濟部的還遜色,大約在300億左右。從民國87年起,國家型計畫陸陸續續展開,但國家型計畫常見跨年度,有的執行幾年後就不再執行。從民國87年到民國105年的國家型計畫總預算大約在1991億左右(見100~103年科學技術白皮書PDF檔,頁36)。
國科會的經費還不止這個問題。經濟部的科研經費,是政府左手向納稅人拿錢,右手給企業發展,此為人盡皆知。但國科會以科學與科技發展為名義,看似符合公益,實則給了產業私益,這很明顯是一種經費名目上的偽裝,應該要把兩種科研預算拆開來看看才對,讓大家看看,實為公益的科技研發投入了多少,給企業私人利益的部分,又有多少?
中央研究院:中研院的預算大約在100億上下,雖然近年來中研院積極參與國家型科技計畫(例如基因體醫學、農業生物科技產業化、國家型奈米科技橋接計畫),除了幾個掛在中研院下的國家型計畫辦公室、建築物費用外,應該是沒有花到中研院自己的預算,那就算了。但中研院現任院長翁啟惠,大概是有史以來中研院最關心產業發展的院長了,以「翁啟惠」三個字到Google蒐尋,會發現他留網路上的話,幾乎和「生技產業」完全扣連在一起。在一篇「科學人」專訪的稿件當中,翁啟惠像經濟部長一樣,憂心台灣的生技產業發展處於落後不利的地位,希望政府放鬆法規,讓生技製藥產業能夠橋接學術研究和產業發展。其實翁啟惠不止是說說而已,他真得非常積極投入發展生技產業。2011年,作家張曉風下跪呼籲挽救的原二○二兵工廠「國家生技研究園區」開發案,完全擋不住翁啟惠的「學術」名聲和柔軟手段,在5月有條件通過環評了。比較前一任院長李遠哲比教育部長還像教育部長的爭議性角色,翁啟惠比經濟部長還像經濟部長的角色幾乎沒有遭到任何的質疑。原本中研院成立的任務有三:一是人文與科學研究、二是指導、聯絡及獎勵學術研究、三是培養高級學術研究人才。翁啟惠的努力顯然超過了中研院職責的期待,關心跨足到產值、經濟競爭力來了。
總結來說,粗略的估計,台灣人民在2010年時,大約透過政府的手,犧牲給狀元郎690億元,大約平均每人給了產業狀元郎3000元,讓他去擁有科技和技術(此為科學與科技的投入,意義上差不多等於狀元郎的補習、教育、書籍費用)。但是這筆費用又拿回了什麼?
下文待續,「算帳篇」!
認為大學裡的學術研究,就是為了產業發展的人們,恐怕是佔多數的吧!那麼我這篇文章,就是要和你們辯論,我認為以國家經費為資金主幹的學術研究,並不是為了產業發展;如果一個國家把產業發展視為主要學術研究目標,那麼要嘛就是納稅人的錢一毛都不要拿,純以企業的資金投入,沒人有話說;不然就要課以「報答」的責任,否則就是一種間接的侵佔和掠奪。
台灣在經濟和科技發展上屬於後進國,一般經濟發展成功的後進國家都有二個特色,一是「傾全國之力發展少數產業」,二是「以國家經費發展利於私人企業的技術」,南韓、台灣,沒一個例外。這並不一定不公義,而是一種發展的策略,就像集全家庭的資源投入在全家成員中最聰明的小孩上,讓他去唸書或是打NBA,然後來養活全家,總比全家一起窮好(例如現在NBA公牛隊的當家後衛Derrick Rose),因為不這麼做,是無法出頭天的。但前提是少數產業的領袖會懂得感恩地把賺來的利潤「公平地」分給當年為他犧牲的其他公民。如果沒有作到這一點,我們平常怎麼罵忘恩負義的狀元郎,就怎麼罵這些產業就對了。
一般來說,把科技研發經費視為單一範疇,在運用倫理上是很模糊的東西。因為科技一方面純粹是知識,因此具有一定程度的公益性,外溢效果應該非常強才對;但科技也有很強的私有財性格,尤其當科技變成專利或是企業秘密時,科技帶來的利益就只能被少數人拿走,不然無法成為商業競爭的武器。因為角色的雙面性,在此本文將科研發展分為二,一是公益性的科技研發,稱為「公益科研」,二是私益性的科技研發,稱為「私益科研」。前者在運用上可為所有人使用,不被任何人單獨持有,其目的只為知識之進步,其表現形式就是公共資料庫的論文、公共圖書館的書籍、政府經費補助的公共教育課程,任何人都可以非常便利的成本接取(access)這些知識;後者則成為企業競爭之武器,其目的是為了企業獲利,其表現形式就是專利或企業技術know-how。公益科研的經費,不是一種犧牲,因為雨露均沾;但後者就不一定了。當某個國家,因為企業研發能量不足,必須用政府的力量,把全國人民的力量集中起來,投入在少數有機會出類拔萃的產業時,後者私益科研就是一種犧牲,這時的私益科研就要去問他「你能有今天,要怎麼報答全家人對你的付出?」並嚴格執行報答的規劃,不然就是掠奪和侵佔(當然,虧本的風險也要全家人承擔)。
那台灣到底在科技研發上,有沒有這種犧牲呢?如果有這種犧牲,那報恩的機制公平嗎?台灣人民是不是像含辛茹苦的老父老母一樣,做了忘恩負義狀元郎的腳踏板?我把二個問題分成以下二篇章說明,第三篇則提出我個人建議。
第一篇:犧牲有多少?
(只算科研上的犧牲,還不算稅收減免、土地優惠等項目)
我們先了解一下台灣科學與科技經費的分配的概況。參考國科會(2012年改制為科技部)的「全國科技動態調查」資料。我簡單作一個圖,列出各部會在科技研發上的比例。從2006年至2010年,台灣政府投入科學與科技經費的幅度一直在增加,從2006年的776億增加到2010年的923億(數字均為NT dollar),其中增加比例最高的,就是佔比排名首位國科會,其佔比從2006年的36%,一路提高到2010年的約40%(大約367億)。
2010年台灣政府科學科技研發預算
台灣政府投入科學與科技研發經費中,國科會和經濟部是最大宗的,兩者加起來就佔7成了。第三是中研院的11%。歷年來大致如此。以下捉大尾的就對了,這三個加起來,大約是全國政府科研預算的8成2。經濟部:在任務上,經濟部的科研經費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增加產業新技術、新服務和新商品的研發,例如經濟部開放給學界、產業界和法人界(如工研院、資策會等財團法人)的科技專案計畫。這筆經費支出很明顯就是「私益科研」,也就是全民的犧牲,是要課以報答責任的項目,這筆帳高達290億。
國科會:台大公衛系教授季瑋珠與台大農藝系教授劉仁沛在2011年7月初於聯合報投書「教授研究中斷 碩博生須打工」一文指出,國科會的預算嚴重挪到國家型計畫中,壓縮了大學一般研究計畫。這是怎麼回事呢?國科會的支出可分為三大筆,國家型計畫、一般研究計畫和科學園區。國科會每年預算大約在410億左右(詳見國科會會計室財務資訊),但分配給大學進行研究計畫的經費,大約只有100億到150億之間(見國科會學術統計資料庫),100年度更是出現歷年來少見的新低點,僅核定100億左右的經費給大學教授申請。經費的銳減,影響的就是大學正常的學術發展、研究生獎助金、博士後研究員薪資。在科學園區經費部分,大約為46億左右(見國科會會計室財務資訊)。其餘約260億的經費,就是國家型計畫了。
90年~100年國科會研究計畫核定金額(100年在最左邊)
正如季瑋珠和劉仁沛所言:「國家型科技計畫」是政府依照目前的重要政策,設計的任務導向計畫,例如生技製藥、網通、智慧電子、奈米等,人文處也加上了人口研究。這些基本上屬於「科技」,甚至是「產業」發展,不是「科學研究」,消耗大量資源,卻不一定能提升國家科學研究水準,理論上不應由國科會以科研預算補助,而是應該交由相關的部會,如經濟部、內政部、衛生署資助,並且依照性質邀請產業界投資,而且訂定明確的績效目標。 因此,在科研類型上,國家型計畫和科學園區都算是「私益科研」,也就是說,這是一筆全民犧牲給全家最聰明小孩的投入,應該要課以報答方式的款項,這筆款項一點也不比經濟部的還遜色,大約在300億左右。從民國87年起,國家型計畫陸陸續續展開,但國家型計畫常見跨年度,有的執行幾年後就不再執行。從民國87年到民國105年的國家型計畫總預算大約在1991億左右(見100~103年科學技術白皮書PDF檔,頁36)。
國科會的經費還不止這個問題。經濟部的科研經費,是政府左手向納稅人拿錢,右手給企業發展,此為人盡皆知。但國科會以科學與科技發展為名義,看似符合公益,實則給了產業私益,這很明顯是一種經費名目上的偽裝,應該要把兩種科研預算拆開來看看才對,讓大家看看,實為公益的科技研發投入了多少,給企業私人利益的部分,又有多少?
中央研究院:中研院的預算大約在100億上下,雖然近年來中研院積極參與國家型科技計畫(例如基因體醫學、農業生物科技產業化、國家型奈米科技橋接計畫),除了幾個掛在中研院下的國家型計畫辦公室、建築物費用外,應該是沒有花到中研院自己的預算,那就算了。但中研院現任院長翁啟惠,大概是有史以來中研院最關心產業發展的院長了,以「翁啟惠」三個字到Google蒐尋,會發現他留網路上的話,幾乎和「生技產業」完全扣連在一起。在一篇「科學人」專訪的稿件當中,翁啟惠像經濟部長一樣,憂心台灣的生技產業發展處於落後不利的地位,希望政府放鬆法規,讓生技製藥產業能夠橋接學術研究和產業發展。其實翁啟惠不止是說說而已,他真得非常積極投入發展生技產業。2011年,作家張曉風下跪呼籲挽救的原二○二兵工廠「國家生技研究園區」開發案,完全擋不住翁啟惠的「學術」名聲和柔軟手段,在5月有條件通過環評了。比較前一任院長李遠哲比教育部長還像教育部長的爭議性角色,翁啟惠比經濟部長還像經濟部長的角色幾乎沒有遭到任何的質疑。原本中研院成立的任務有三:一是人文與科學研究、二是指導、聯絡及獎勵學術研究、三是培養高級學術研究人才。翁啟惠的努力顯然超過了中研院職責的期待,關心跨足到產值、經濟競爭力來了。
總結來說,粗略的估計,台灣人民在2010年時,大約透過政府的手,犧牲給狀元郎690億元,大約平均每人給了產業狀元郎3000元,讓他去擁有科技和技術(此為科學與科技的投入,意義上差不多等於狀元郎的補習、教育、書籍費用)。但是這筆費用又拿回了什麼?
下文待續,「算帳篇」!
2011年6月18日星期六
台北捷運公共禮儀的壓力
這是最近很紅的一篇關於捷運禮儀的新聞,一名女子因為坐姿、讓座等事情,和一名阿伯吵了起來。(此段影片轉錄自蘋果日報,原新聞與鏈結在此)
先說好,我不覺得女子是對的,我也不覺得老伯是對的。誰對誰錯,其實我們都是片面受到爆料者錄影的影響,都沒有從頭看到尾,我們都沒有權力仲裁這件事。既然沒有,那就不知者不論了。
那我論的是什麼?我論的是,如何設計一套系統,讓兩人的紛爭化為和諧。
台北捷運自1996年通車後,不僅改變了台北市的交通秩序,也改變了不少公共秩序。例如排隊、手扶梯靠右(後來官方修改,但民眾改不過來了)、禁止飲食(連喝水都不行),最有趣的就是讓座了。很多討論文化治理的文章都有分析,我想如果要具有歷史和理論深度的層面,還是要看書或論文才會清楚;我只談一種新的禮儀系統。
當我在坐捷運時,如果不是真的腿痠到不行,還要搭長程(如台北車站到淡水),或是非上下班時間,我是傾向於不坐下的;並不是因為我不想坐,而是因為坐了很麻煩。雖然捷運規劃了深藍色的博愛座優先給老弱婦懦使用,但其實搭過捷運,又不想違背公共禮儀的我們都知道,在捷運鼓吹讓座文化時,「博愛座的數量是隨著上車的老弱婦懦數量而動態變化的」,並不是固定配額。
有時候我覺得禮儀比法律還可怕,法律明文說死,什麼就是什麼,不在明文說的地方做,就不會有事,可是禮儀才不管這些,禮儀會自動蔓延到更大的領域,而且你無法很難預估禮儀蔓延的範圍和速度。
當我坐在捷運位子上,即使不是博愛座時,我可不是輕鬆隨意的,因為我必需時時刻刻以第一時間留意博愛座是否有不足的情形發生,當博愛座被老弱婦懦坐滿時,我就開啟個人的監視系統,以最新的資訊留意走進車廂門的人們,是否有任何老弱婦懦的走進來了,如果有,那我會第一時間起身,讓老弱婦懦坐下,而且反應絕對要比老弱婦懦看到我的座位還要快,不然就不叫禮讓,而叫迫讓。
但即使有監視系統,還是會有問題。
首先是監視負載數量過重的問題。有時捷運人實在太多了,把門都擋住了,這會使得我的老弱婦懦監視系統發生負荷過重的問題,我有時還要站起來看看走進車廂的人們到底有沒有老弱婦懦,起身東望望、西望望,仗著身高讓監視系統發揮作用,花個兩秒鐘看看,確定沒有老弱婦懦出現後,我才安心的坐下。
其次是老弱婦懦的偽裝使得監視系統產生辦識模糊。有的老弱婦懦長得真的不像老弱婦懦,有的不是老弱婦懦卻看起來真像老弱婦懦。例如,我就曾經以為一名女子是孕婦,想要讓座給她,沒想到她不是懷孕,而是過胖,這時就很sorry了;又例如,有的人少年白髮,可能跟楊過一樣等了16年卻等不到小龍女而一夕白,這也很embarrassed;也有顛倒過來,有的孕婦肚子大不起來,一點都不像懷孕了。這時就會造成監視系統無法辦識的危險。
第三,監視系統不只我一個人,每個坐在捷運位子上的人都會啟動監視系統,可是當只有一個老弱婦懦走進車廂,卻有2套以上的監視系統啟動,使得2個以上的人起身讓座,這不是很尷尬嗎?「是我先看到老人的耶,應該坐我的位子!」「可是是我先起身的,應該坐我的位子才對。」為了讓座,2個年輕人起了紛爭,只因為擔心自己變成新聞中的蹺腿女,不是讓老弱婦懦很難為嗎?
第四,有的老弱婦懦只搭一站,可是我的監視系統啟動了,起身讓座,這時老弱婦懦不得不坐下,然後不到30秒就聽到四種語言的到站播報,又要起身下座,這不是嚴重傷害了缺乏葡萄醣胺的膝關節嗎?
所以我建議,為了避免每個人辦視老弱婦懦的標準不一,無法識別,應該針對老弱婦懦做身分上的確認。凡是老弱婦懦都應該去申請一張老弱婦懦的悠遊卡,當1名老弱婦懦走進車廂時,系統會查覺到,並隨便把車廂中一個位子從淺藍色變成深藍色,從一般座位變成博愛座,還用國、台、客、英四種語言提醒人們輪到你讓座了,如果車廂內全部都變成深藍色的博愛座,還會以國、台、客、英四種語言提醒老弱婦懦換車廂,如果不幸整班列車的座位都變成深藍色的博愛座,還會善意提醒你,本車次沒有博愛座了,請搭下班車。一個老弱婦懦配一個深藍色博愛座,絕對不會有辦識模糊的問題,也不會發生2人讓一個老弱婦懦的尷尬,還會在老弱婦懦罵你之前提醒你起身,利害關係人雙方都透過「老弱婦懦辦視系統」來決定誰坐誰起身了,非常和諧,台北市捷運局一定會一戰成名,成為全世界的首善之都。不知道套「公共禮儀辦識系統」是不是讓捷運局買單採購就是了。
讓座,真是大學問,包含了這麼複雜的程序。而我沒有這種學問,無法有效率地執行讓座程序,在捷運局採買「公共禮儀辦識系統」之前,還是站著吧!
先說好,我不覺得女子是對的,我也不覺得老伯是對的。誰對誰錯,其實我們都是片面受到爆料者錄影的影響,都沒有從頭看到尾,我們都沒有權力仲裁這件事。既然沒有,那就不知者不論了。
那我論的是什麼?我論的是,如何設計一套系統,讓兩人的紛爭化為和諧。
台北捷運自1996年通車後,不僅改變了台北市的交通秩序,也改變了不少公共秩序。例如排隊、手扶梯靠右(後來官方修改,但民眾改不過來了)、禁止飲食(連喝水都不行),最有趣的就是讓座了。很多討論文化治理的文章都有分析,我想如果要具有歷史和理論深度的層面,還是要看書或論文才會清楚;我只談一種新的禮儀系統。
當我在坐捷運時,如果不是真的腿痠到不行,還要搭長程(如台北車站到淡水),或是非上下班時間,我是傾向於不坐下的;並不是因為我不想坐,而是因為坐了很麻煩。雖然捷運規劃了深藍色的博愛座優先給老弱婦懦使用,但其實搭過捷運,又不想違背公共禮儀的我們都知道,在捷運鼓吹讓座文化時,「博愛座的數量是隨著上車的老弱婦懦數量而動態變化的」,並不是固定配額。
有時候我覺得禮儀比法律還可怕,法律明文說死,什麼就是什麼,不在明文說的地方做,就不會有事,可是禮儀才不管這些,禮儀會自動蔓延到更大的領域,而且你無法很難預估禮儀蔓延的範圍和速度。
當我坐在捷運位子上,即使不是博愛座時,我可不是輕鬆隨意的,因為我必需時時刻刻以第一時間留意博愛座是否有不足的情形發生,當博愛座被老弱婦懦坐滿時,我就開啟個人的監視系統,以最新的資訊留意走進車廂門的人們,是否有任何老弱婦懦的走進來了,如果有,那我會第一時間起身,讓老弱婦懦坐下,而且反應絕對要比老弱婦懦看到我的座位還要快,不然就不叫禮讓,而叫迫讓。
但即使有監視系統,還是會有問題。
首先是監視負載數量過重的問題。有時捷運人實在太多了,把門都擋住了,這會使得我的老弱婦懦監視系統發生負荷過重的問題,我有時還要站起來看看走進車廂的人們到底有沒有老弱婦懦,起身東望望、西望望,仗著身高讓監視系統發揮作用,花個兩秒鐘看看,確定沒有老弱婦懦出現後,我才安心的坐下。
其次是老弱婦懦的偽裝使得監視系統產生辦識模糊。有的老弱婦懦長得真的不像老弱婦懦,有的不是老弱婦懦卻看起來真像老弱婦懦。例如,我就曾經以為一名女子是孕婦,想要讓座給她,沒想到她不是懷孕,而是過胖,這時就很sorry了;又例如,有的人少年白髮,可能跟楊過一樣等了16年卻等不到小龍女而一夕白,這也很embarrassed;也有顛倒過來,有的孕婦肚子大不起來,一點都不像懷孕了。這時就會造成監視系統無法辦識的危險。
第三,監視系統不只我一個人,每個坐在捷運位子上的人都會啟動監視系統,可是當只有一個老弱婦懦走進車廂,卻有2套以上的監視系統啟動,使得2個以上的人起身讓座,這不是很尷尬嗎?「是我先看到老人的耶,應該坐我的位子!」「可是是我先起身的,應該坐我的位子才對。」為了讓座,2個年輕人起了紛爭,只因為擔心自己變成新聞中的蹺腿女,不是讓老弱婦懦很難為嗎?
第四,有的老弱婦懦只搭一站,可是我的監視系統啟動了,起身讓座,這時老弱婦懦不得不坐下,然後不到30秒就聽到四種語言的到站播報,又要起身下座,這不是嚴重傷害了缺乏葡萄醣胺的膝關節嗎?
所以我建議,為了避免每個人辦視老弱婦懦的標準不一,無法識別,應該針對老弱婦懦做身分上的確認。凡是老弱婦懦都應該去申請一張老弱婦懦的悠遊卡,當1名老弱婦懦走進車廂時,系統會查覺到,並隨便把車廂中一個位子從淺藍色變成深藍色,從一般座位變成博愛座,還用國、台、客、英四種語言提醒人們輪到你讓座了,如果車廂內全部都變成深藍色的博愛座,還會以國、台、客、英四種語言提醒老弱婦懦換車廂,如果不幸整班列車的座位都變成深藍色的博愛座,還會善意提醒你,本車次沒有博愛座了,請搭下班車。一個老弱婦懦配一個深藍色博愛座,絕對不會有辦識模糊的問題,也不會發生2人讓一個老弱婦懦的尷尬,還會在老弱婦懦罵你之前提醒你起身,利害關係人雙方都透過「老弱婦懦辦視系統」來決定誰坐誰起身了,非常和諧,台北市捷運局一定會一戰成名,成為全世界的首善之都。不知道套「公共禮儀辦識系統」是不是讓捷運局買單採購就是了。
讓座,真是大學問,包含了這麼複雜的程序。而我沒有這種學問,無法有效率地執行讓座程序,在捷運局採買「公共禮儀辦識系統」之前,還是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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